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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:我和周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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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1-13 09:09:2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周宇和我是高中同学,他不是昆明人,高二时从吉林转来我们班。

周宇个子高,皮肤白,长得帅,篮球打得好,学习成绩也好,刚来就成为班上很多女生的偶像。我篮球很菜,喜欢踢足球,他足球不行,但每次我足球比赛他都在场外大声叫加油,这种行为在我眼中看来也只是想哗众取宠。更过分的是,其他班的女孩为了看他一眼,下了课故意站在走廊上叽叽喳喳,看到他出来马上就不说话了,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。

有一次我实在烦得不行,冲出去对那群女生大叫“想做周宇老婆的快过来啊!不要钱!”那群女生马上一哄而散!

周宇坐我前排,我和他从来就是死对头,我一直看他不顺眼,偶尔他回过头,我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。

一天隔壁班的铁哥们陈三气呼呼地来找我,“你们班的周宇太不像话了,和我们班的班花一起说说笑笑那女的看他的眼神全是一崇拜!教训教训这小子!”正合我的心意。下了课,我约了几个哥们在圆通山后门等着,这是他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。

他果然来了,一个人,骑个自行车,小胖把他叫住,“你欺负我弟弟了?”“你弟是谁?”话没说完,我对着他鼻子就是一大拳,血马上流了出来。他力气也不小,只是我们人多,一会就把他打趴在地上了。他很顽强,一直不讨饶,我们越打越有劲。后来我有点担心别太过了,就让大家撤了。回头看了一眼,他躺在地上,一头一脸的血,他正看着我,眼神很清亮,说不出是什么表情,但我心里却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这次把他打惨了,左手骨折,在医院躺了好几天,还惊动了派出所。虽然打架是家常便饭,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毛。纳闷的是,几天过去了我们几个都没事,按理说早该有人找我们了。

小胖得到消息,“这小子是不是怕报复,抵死都没说是我们几个干的,只说是不认识的人,看不出还有点义气!”“滚你X的蛋!”我突然很烦燥,说不出为什么。

本来就不爱学习,看着前面空空的座位,觉得心里很失落。我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,尤其想到他当时看我的眼神,一种想打人的冲动。

和往常一样在圆西路打游戏、看录像,但心里总是有了什么牵挂,感觉到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。

听说他住在云大医院,我在楼下花园里转了半天,抽了一包烟,也没有勇气上去。

终于还是上去了,他一个人在病房里,看着窗外发呆。他见到我,眼神里竟是惊喜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!”我非常不安,“我来就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!”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我们聊了起来,讲老师上课时的笑话,讲班上的女生,讲周润发和刘德华~还有《天若有情》里的吴倩莲~从不爱讲话的我,那天居然和他聊了很久,而且一种很知己的感觉。

他住的是高楼,我记得窗外很凉爽的风,大片大片的夕阳,我们一起听他的随身听,各用一个耳机,听了很多歌,最爱听张学友的歌。他握着我的胳膊,一种很亲密的兄弟之情,很多年我都无法忘记~~

我和周宇2

那天我拍着周宇的肩膀,很大哥地说“今后我们就是兄弟了,我罩着你,谁也不敢欺负你!”

我们真地成了好朋友,恰当点说比好朋友还要亲,像兄弟。

我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,父母离了婚,周宇和老爸在昆明过,老妈在东北,改了嫁,生了个同母异父的弟弟,比他小10多岁。他爸到是没有再找,在工厂里上班,收入低,整天喝酒,更不可能会照顾他。周宇独立生活的能力很强,什么都靠自己,放学回家还要洗衣做饭,难得他的功课还那么好。我经常下了课就和他一起回家,只是我什么都不做,等着他做给我吃。他爸很和蔼,话不多,喝了酒也会和我们吹吹牛。周宇像他妈妈,长得秀气。我经常逗他,“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,给我做老婆!”他听了这话脸会红,很可爱的样子。

周宇也去过我家,老妈知道他是班上的学习委员,马上对他另眼相看,而且周宇人又乖巧,老妈更是喜欢得不行。“看看人家怎么就那么好福气,养个这么出息的孩子!”“打住,你儿子再差也是你生的。要不让周宇给你做干儿子!”“那好啊,周宇就叫阿姨干妈吧!”在家里我和老妈是无话不说的朋友,老爸是个军人,太严肃,而且我始终觉得我长成今天这样和他有直接的关系,从小他要么把我惯得要命,要么打得更要命。他也喜欢周宇,周宇和他在一块很能吹,我不行,见到老爸就像老鼠见猫。

我家住在顶楼,吃完饭,我俩经常爬到楼顶,一吹几个钟头,那时候昆明的天空还很干净,有鸽子在飞,满天的夕阳,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种慵懒的氛围中。有时候会听歌,我经常找来很多磁带和他一起听,最喜欢张学友的歌,我会对着远方大声唱“我和你吻别,在狂热的夜,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~”他在旁边附和,大肆释放我们轻狂年少的青春!

很多年后,张学友来昆明开演唱会,在拓东体育馆,我一个人去的,当唱到那首“一路上有你”,我放声大哭,我知道在心里永远有个角落,是这一辈子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,软弱却无法碰触!

我和周宇唯一不协调的地方就是一起做功课的时候,我看一会书就睡,他怎么劝都没用。经常都是我睡醒了一觉,他还在认真的学习。我知道他有个最大的心愿,就是考上东北的大学,可以经常见到他妈妈,我帮不了他,只能从精神上支持他。有时候天晚了,要不在他家睡,要不在我家睡,那时候真地很纯洁,什么都不懂,就像两兄弟一样,他最多也就是靠在我胸口睡。

放暑假,周宇找了个卖洗发水的工作,说实际点就是天天站在百货大楼门口发传单,每天30元。为了陪他,我也和他一起去,我没什么耐性,站一会就不耐烦,他倒是耐性好,对客户很热情。我上了几天就辞职不干了,他始终坚持。有时候周末他要上到晚上9点,我经常都是骑辆自行车,在百货大楼门口等他下班,顺便看百货大楼的美女。那时候还没有百盛,百货大楼的生意真是好,最有意思的是,每到下班时,门口都会有很多男的在等着接女朋友,我也是其中之一,只是我接的是个男的。迎着清凉的夜风,骑着自行车飞驰在昆明街头的感觉真的很好,那种期待、快乐的心情,只有年轻才会拥有。很多年后我才发现,再也没有过当年美好的感觉和心情了!

老爸老妈觉得我实在是无可救药了,考大学没有什么希望,只要不出去打架就不错了。为了收收我的心,也为了将来当兵多个理由,找到老妈的朋友,当年在昆明很有名气的架子鼓老师张老师,开始学习架子鼓。一下子来了兴趣,我每天晚上都去学,加上周六周日,自己也很有点小聪明,半年的时间就考到了鼓手证。

高考的成绩早在预料中,周宇如愿以偿,考上吉林工大,我连个中专都考不上。开始在昆明几个歌舞厅里打架子鼓,国防、璇都~




我和周宇3

高考完的那天,大家心情都很郁闷,我到是无所谓,反正就没抱什么希望。但我知道周宇压力很大,为了高考,人都熬廋了一圈。约了场球,在云大校园,和云大几个学生。周宇本来是不踢球的,在我的影响下也加入了球队,他个子高,手长脚长,守门正好。经过我的调教,当守门员倒有些像模像样了。

那天的球踢得很野,双方都有点不要命的感觉,后来为一点小事打起架来,好像是对方先动的手,我开始还在劝,反而被打了几下,还被两个小子推倒在地上,对我拳打脚踢。

我听见周宇大叫了一声“我X你大爷!”冲过来拼命拉开压着我的人,结果也被痛打了一顿。他们人太多,实在打不过,周宇整个压在我身上保护我。我气得不行“你他X 的傻啊,给老子滚开,管我干什么!"他还是紧紧地护着我,一瞬间,他的脸离我很近,我感觉到他的呼吸,一种从未有过的心跳感觉!我狠命推开他,他挨打比我自己挨打还难受,用尽所有力气,没命地和他们对打,一时间真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。

那天的架没有打得很重,后来回到他家里,他拿出酒精、药棉,轻轻给我擦,很熟练。都是些皮外伤。他擦得很小心,离我很近,我又感觉到了他的呼吸,我睁大眼睛看着他,清秀的眉毛、眼睛,唇上有细细的茸毛,皮肤很白很细,又有了白天那种心跳的感觉。他停了下来,看着我,突然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。他转身要走,我一把拉住他,直接亲在他的嘴上。他愣了一会,很快回应,在他的小屋里,晕黄的灯光下,两个少年第一次的接吻送给了心里最重要的人。都是第一次,很笨拙,只是在电影里见过接吻的画面,才发现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,并没有什么男女之分~~那天的最后,周宇躺在我的胸口睡了一夜,外面下了一夜的雨,周宇家住的是老的四合院小平房,一个大院里住了6家人,一下雨,各家各户都会把桶、盆放在屋檐下接雨水,我们就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睡了一整夜。还听了张学友的歌,“一路上有你,苦一点也愿意,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。一路上有你,痛一点也愿意,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~~”

周宇离开昆明前一天,约了同学唱K,那个时候昆明的KTV 都集中在工人文化宫一带,来了10多个同学,玩得很开心。后来几个女生还抱着周宇哭,周宇拍着她们的肩膀,用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。

小胖酒喝多了,大叫“周宇啊周宇,你小子真有本事,居然把我们老大搞得晕头转向的,你得和我们老大喝个交杯!”一群人开始起哄,“交杯就交杯,谁怕谁啊!”我趁着酒劲,把他拉过来,真地来了个大交杯。女生们发出各种尖叫声,我看到周宇的眼神,一种彼此才看得懂的默契。那晚有个女生冲过来抱着我俩,我还以为是周宇的FANS ,结果女生大叫“从今天开始我正式宣布我要追陈勇!陈勇,我暗恋你很多年了,我也要和你喝个交杯酒!”我大笑,“像我这种落后分子还有人暗恋啊,还有没有暗恋我的,都一起上,和我喝个痛快吧!”结果还真有好几个女生上来和我喝。

我唱了很多首歌,大多是张学友的,说实话,我唱歌还不错,周宇不行,是个左嗓子,一唱歌就吓死人,所以说老天是公平的,不可能让你十全十美。周宇很喜欢听我唱歌,一直坐在我身边。“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,告诉你心中的话~~”很多很多,周宇脸红红的,很可爱,很温柔的样子。

周宇到长春去了,我心里有种很失落的感觉。我也正式开始了在舞厅打架子鼓的日子,开始在璇都,后来在国防。那时候是舞厅、乐队盛行的年代,舞厅就像个小社会,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,很多歌手后来吸毒的、犯罪的都有,也有像张XX 那样的,当年跑场唱歌,后来转行做生意,在昆明成功推出各个大娱乐城的大老板。遇到很多有趣的事,经常有女的给我递纸条,约我下班后到光华街吃烧烤,都是些年纪较大成熟风骚的寂寞女人,我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去过几次,后来也就觉得很无味了。舞厅里的故事太多,那是另外的故事了,今后有机会也可以写出来。

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收到周宇的信,他的信写得很勤,每次都很长,有时候有10几20页,我很懒,收到几封才回一次,而且内容也只是短短两页纸。他的信像写日记,我知道他经常去看他妈妈,继父对他还算客气,小弟弟叫陈文浩,刚满7岁,长得很帅很可爱~~最让我难过的是,寒假太短,周宇不回昆明过年了,最后又说到,在学校里有很多喜欢他的女孩,也有男生追他,但他只喜欢我一个,像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。

在此期间我也找过女朋友,也和女孩睡过,但我心里最重要的、最牵挂的始终都是周宇。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,根本不知道什么是GAY ,只知道我和他的感情超出了朋友、兄弟之情,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而且总是单纯地觉得我们可以这样过一辈子,做一辈子的好朋友、好兄弟!

我经常拎瓶酒、买点吃的去看周宇的爸爸,他也把我当成了干儿子,每次见到我去都很高兴。我俩边喝边聊,老头就希望有人和他多说说话,我最喜欢听他讲周宇小时候的故事。有时候聊晚了,我就直接睡在周宇的小床上,看看他床头的书,听听歌,仿佛还能嗅到他的味道,清新、带点奶香味。在我的记忆中,每次去周宇家仿佛都下雨,永远都觉得耳边听到雨滴声,像催眠曲一样动听。周宇还喜欢听一首钟镇涛的老歌,我经常弹吉他唱给他听,“小雨一直一直一直地飘下,风儿一直一直一直地吹打~~我心一直一直一直想着他~~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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